以前,人们普遍重视“三代同堂”的传统家庭观念。即使儿女结婚生子,也鲜少有搬出去自立门户的打算。无论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如何,大家大多愿意互相迁就与忍让,家庭凝聚力比今日强。再加上当时社会普遍不富裕,人们对房地产投资几乎没有概念,只求有瓦遮头,能安身即可。只有少数富商才会涉足买卖地皮,购置店铺作为营生之用,并把产业留给后代。
到了七运,我国经济起飞,城市化带动房地产的发展,一般受薪阶级买房是为了组织家庭,一宅一车已是人生的基本目标。当时的建筑技术不如现在先进,高楼公寓项目并不多,价格和排屋差异不大,因此常被海外专业人士租住,而非本地人首选。那时的新屋价格相对较低,但贷款条件严格,加上房贷利率偏高,一般人没有一笔可观的头期,是很难购得房产的。由于发展计划有限,市场上的买房者也不算多。正因如此,八、九十年代被视为房地产投资的黄金期,当时投资的思维以“炒卖差价”为主,而非“长期出租”。购置房产时,人们最重视的仍是地段、发展商的背景与未来升值潜力。
然而,到了八运,局势产生了巨大的变化。随着城市人口激增,土地逐渐紧张,排屋价格节节攀升,公寓与共管公寓(condominium)迅速崛起,成为城市住宅市场的主角。发展商大力推介公寓项目,不仅因为它们能在有限的土地上容纳更多住户,也因为公寓附带的设施(游泳池、健身房、保安服务)大大提升了生活品质,迎合了新一代年轻家庭便利与舒适并重的需求。与此同时,受西方都市生活概念的影响,独立小家庭的居住模式逐渐取代“三代同堂”,许多年轻夫妇倾向于搬进城市公寓,靠近工作地点,享受独立的空间与现代化的生活配套。
虽然如此,这股热潮也迅速被资本与营销放大。进入八运,中国这条东方巨龙飞起,建筑技术提升,房地产发展如火如荼,一栋栋装修精致的豪华公寓如雨后春笋般涌现。一栋公寓往往拥有数百甚至上千户单位,为了快速售罄,发展商纷纷改变宣传与销售手法,甚至与所谓的“房产大师”合作,开班授课,鼓吹“买房投资可致富”,再借助互联网的传播。这种思维很快传入我国,公寓因利润高而成为发展商的重点项目,不惜举债大规模推盘。
2008 年后,公寓价格开始攀升。2015 年 至 2019 年,公寓价格攀至顶峰,但随后的冠病疫情打破了幻象,许多发展商陷入财务困境,大批项目烂尾或严重延误,购屋者却仍要继续偿还贷款。部分已竣工的公寓问题频出,买家即使降低房价也难以转售,也面临“租不出、卖不掉、供不起”的三重困境。许多年轻人受“负债为王”的观念驱使,结果因盲目举债陷入财务危机,甚至走向破产。
从风水命理角度看,八白艮土属“山”,主静止与积累,象征财富与不动产。公寓热潮表面上回应了“置业安居”的集体欲望,但“山”若堆砌过度,反而会造成“压抑”与“停滞”。许多家庭因过度举债而财务受困,正是“土性过重则为困”的写照。公寓的兴起固然映射了八运的时代特征,但也揭示了土气的另一面:过度沉重,容易形成负担。